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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家的樱桃红了

2019-06-24 07:02:29 樱桃

谁家的樱桃红了

插画:田威

◎ 章铜胜 (铜陵)

初夏季节,植物葳蕤。我喜欢这样的季节,花开、叶茂、果熟,一切都会蓬蓬勃勃的模样。绿地上的草,在时节的高兴中从来都不了解自己应该收敛些,欣喜中,长得过于茂盛了,园林工人不得不借助机械设备将草打一遍,割短一些,好像是一种警告,在机械设备的嘶鸣中,青绿的草屑飞舞,草汁迸出,气体中散发着浓重的青草香气,简直好闻。除了青草的香味外,初夏的味道是丰厚的,艾草香、栀子香、杏子香,草香、花香、果香,一样也不缺。

初夏的香味,老是很诱人。出门,从水果摊前经由,看见新熟的桃、李、杏、枇杷、杨梅,桑葚,也有那些红红紫紫的樱桃,在满目琳琅的水果摊前,才能真切地感触到自然的爱人,它馈赠人们如许美好的物品,却从不该求你收益什么,或者向你索取什么。以前,我是不大喜欢买水果的,这几天,倒是一狂躁不安态,刚开始喜欢在水果摊前驻足,挑挑拣拣,选上几种中意的水果,拎回去,总会换取妻子和女儿的一片称颂,好像我做了一件实在太伟大的事情一般。得此嘉许,我便乐此不疲了,而每次,我都是挑一些紫红的樱桃

樱桃简直一种可爱的水果。一枚小小的樱桃,长出细细的果柄,两枚,或者三枚连在一起,像一小串一小串工艺品般精巧。樱桃的颜色,从鲜红、到紫红、到深紫,煞是漂亮。一堆樱桃堆在一起,好像是在为你上调色的基本课,看着看着,你才会相信,樱桃才是伟大的调色大神,它将由红到紫的渐变全历程一一呈现在你的眼前,那样完美,那样晶莹剔透剔透。那些可爱的樱桃,也被我一一地捡进了袋子里,成了我的樱桃,成了我们一家人都喜欢的樱桃。

和樱桃关于的最初记忆力,和爷爷的一句话关于,爷爷说:“樱桃好吃,树难栽。”许多年中,我对樱桃的所有想象,只限于这一句话。在乡下附近的村落里,我沒有见过樱桃树,即大便次数多见到了,明明不认识樱桃树,对于一株樱桃树的想象,一直是一截空白页。樱桃好吃,也只是听到的经验,并沒有真正的尝过,更无从想象樱桃的真实味道。我想得最多的还是樱桃树的难栽,正因为树的难栽,才是我在乡村中,对有关樱桃的记忆力缺失的最好注脚吧。大约是因为树难栽,乡亲们怕麻烦,索性就不栽樱桃树了。

第一次见到樱桃树,是在我搬进县城以后。在我所住小区的一处石阶旁,生长着一株樱桃树,树形不大,和周围的那些树挤在一起,我每每从那儿经由,沒有觉出那株树的与别的树不同样,也从来未曾留心过。一株樱桃树混在众多的树木之中,已经泯然众树矣。

发现它的不同样,是在春季,樱桃盛开了。浅白淡粉的花朵,像是野桃花,又不完全像。每朵花都多了细小的花柄,两三朵花一簇,简直精巧。我还在为它的花迷惑不解的时候,就看见樱桃树上刚开始挂小小的果子了,那样小,也还是那样的精巧,这时,我才了解这是一株樱桃树。身在小区的一隅,没人管它,它依然兀自生长着,盛开、结果。

再从那儿经由时,我会留心那株樱桃。看树上的樱桃一点点地长大,看樱桃的果皮上有了浅黄、淡黄、橙黄的颜色,当橙黄里染一点点的红晕,红晕洇染开时,樱桃便熟了。那株树上的樱桃还沒有熟透,早被调皮的孩子们发现,摘走了。如果我还是一个孩子,明明会爬上树,去摘那些诱人的樱桃。在小区偌大的空间里,一株樱桃沒有机会等你它的自然成熟期,我总感到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。

在水果摊上,我看到那些红紫不同的樱桃。一枚枚樱桃在我的面前,是自然而又甜美的模样。我在想象它们在树上的时光,或许它们曾经生长在一株樱桃树上,或者生长在一片樱桃林里,但我无从了解它是谁家的樱桃。

我捡起一枚枚樱桃,被它艳丽的色泽所诱惑,明明在想:谁家的樱桃红了?好像此刻,我正站在一株挂满果子的樱桃树下,在寻找樱桃树的主人。在想,是谁栽下了那些难栽的樱桃树。

樱桃红了,红在谁家的院落似乎已经不重要了,我喜欢捡起那些紫红的樱桃,把它们带回去,与家人分享,分享樱桃与生活的酸甜,那是我家的樱桃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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