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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土的麦香味

2019-06-22 22:08:37 杏树

原题目:故土的麦香味

从19岁参军出走故乡,如今在繁华的现代都市生活了40年,我就再也沒有闻到那甜淡芬芳的麦香味儿了,然而,风驰电掣的时间却夺不走我对于这甘醇麦香的清晰记忆力。

约在5月中旬,小满节气一过,故土宽广平坦的原野上麦浪千重,小麦的芬芳味儿刚开始四下飘逸,而且越往后越浓烈。最终,麦香还是从地头飘到了村子里,乡亲们呼吸着这浓淡相宜、沁民心脾的麦香味儿,登时面露喜悦之色:又是一个五谷丰登的年份!于是,家家户户磨镰刀、清陶缸、扎麦屯,拉开了夏收的架势。

“蚕成一时,麦熟一晌”,这是广为流传在故土的古谚语。说的是蚕到了吐丝结茧的时候,大约也就一转眼的工夫,而麦子到了该收割的时候,只只有半天光景。若错过了这半天再去开镰的话,麦穗很容易“炸头”,也就是麦穗里所包裹的麦粒,会纷纷散落到地上,失去收获良机。所以,每年从6月初刚开始,小麦的收、打、晒、藏就犹如一场会战。从早上看到启明星到晚上朗月西斜,乡亲们都拴在了田间地头。小学校这时也往往会放半个月的假,出不成奋气力的我们到地里送水送饭、捡拾麦穗、看场子、套垄点种玉米,还是能帮上成年人们不少的忙。这会儿整个村子几乎空无一人,聪明的小商小贩们也把交易做到了田地傍边。

杏树傍边的这块麦田很快被收割完毕,父亲和其他社员匆急匆匆忙转场到了下一块,而我和五位小伙伴则每人挎一只竹篮,走进这块空旷了的麦田,去捡拾那遗落下来的麦穗。尽管麦捆已被紧接着运出了麦田,但麦子所独有的馨香味儿依然在田间飘着,而且更为的醇厚、耐闻。我经常会不自主地沉醉在了这浓香的清香里。

然而,太阳却像着了魔似的,所掀起来的热浪笼罩着了整个大地,我们宛如被推到了烤炉边,让滔滔热焰给灼烤得喘只有气来,咸咸的汗水渍得眼睛生疼,麦穗尚未捡半篮,禁不住赶紧跑到浓荫遮日的老杏树下。

故土的田间地头,大多栽有杏、梨、柿子树。老人们说这是为了春季避雨、夏天乘凉。父亲也常讲,咱这大平原旷野无垠,下了急雨、升起了毒日头,若是沒有几棵大树,真的是无处躲藏了。

远远的,看到老杏树下扎着一辆自行车,车后架上绑着只裹有棉被的木箱子,县城卖冰糕的老李坐在树下靠着树身儿打盹。我们老家把城里人叫“雪糕”的唤作“冰糕”。

老李睁开眯着的眼,站起身。他想,我们该是来买他的冰糕来了。没关系,我们盯着他那被一床花格棉被包裹着的冰糕箱,足足半晌,谁也沒有买的意思——小小少年沒有一分的零掏钱。我们四下散开,各自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席地而坐,轻轻呼吸着那醇绵的麦香,在荫凉里消减身上的热气。

“我、我买一根吧。”恍惚中,听到桂红嗫嗫嚅嚅地说。这位瘦弱的小姑娘的父亲在陕西铜川挖煤,她家是村里很少的有人在外挣薪水的人家。

桂红从她的小裤兜里摸索出两分钱,我记得是一张并很少见的纸币。我们看她的眼光终于由惊异而变得羡慕。

老李犹豫了一会儿,将裹在冰糕箱子上的棉被火速掀起,揭开箱盖,伸手抓出5根冰糕:“来,一人一根。大热的天真难为你们了!”

我们几个彼此张望,却是没谁伸下手去。

“不该钱,算慰劳。”老李见我们迟疑着,赶紧表述,一个一个塞到我们手里。

把冰糕剥去薄纸,渐渐地放进嘴里,一股冰凉瞬间直达心底,生传出沁心的凉,打了个激灵,整本人为之一爽。而当我们用感激的眼光再去寻找老李时,他已骑着自行车远远离开,消失在麦香里……


(责编:张帆、吴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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