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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山楂树之恋

04-13 08:04:29 山楂

  写在篇首:

  我是1978年出生的,在这一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,中国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政策,从此家里的那棵山楂树和我一起见证了这个家庭的变迁、见证了伟大的中华民族渐渐挺直了脊梁,走向了繁荣富强……

  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山楂树,每年的国庆节,都是家里丰收山楂的时候。我们姐弟四人相约回家聚餐,母亲则张罗着摘山楂,一颗颗山楂果子红的透亮,令人垂涎欲滴。可是今年我响应国家号召,报名来到了万里之遥的新疆支教,放眼茫茫沙海中几株胡杨倔强的傲立着,脑海中浮现出了院子里的那棵山楂树和我日思夜想的家人!

  我们姐弟四人都在外工作,如今都已成家,各为自己的小家奔忙着,能够一起回家相聚的机会更少。这一年的五一节放假,年迈多病的母亲听说我们要回家了,显得尤其高兴,拖着病腿里里外外忙着张罗着午饭。小院中散发着浓郁清香的山楂树开放了朵朵白色的花,蜜蜂也闻香而来,“嗡嗡嗡嗡”的紧张忙碌着,我悄悄地拿出了相机,试图将农家小院的这些悄悄地定格。就在不经意间,脑海中浮现出了颗颗晶莹剔透的山楂果,以及山楂果背后承载着的母亲心头那永远也还不完的帐……

  我找到了以前拍过的山楂果图片细细端详,记得那时山楂果颗颗晶莹剔透,母亲每天珍宝似的看着果子一天天长大、成熟,赶走前来啄食的飞鸟,等到收获以后,母亲将果子一袋一袋的装好,并轻轻的标记着:姑家、姨家、大儿媳、二儿媳……等到将果子全部分发完毕,母亲像完成重大历史使命似的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那时候我总是充满稚气的问母亲: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些呢?母亲说:山楂酸,娘吃了倒牙……

  可是我分明看到妈妈常常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山楂,用粗糙的手搓了又搓,然后塞到嘴里,细细的咀嚼品赏着……直到后来,我才明白,早些时候因为家里穷,姐弟四人年龄又相仿,要交学杂费往往是同时进行,对于这个指望着三五亩地收入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多么大的开支啊。每当交学费时母亲便翻箱倒柜的,拿出一包一包珍藏的纸币小心翼翼的清点着,清点完了总是长长的叹一口气,然后默不作声的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。我们知道母亲要一块一块的从亲戚、邻里那里借钱来凑齐我们的学杂费,每次还不能借多了,生怕人家有事还不了……

  这么些年过去了,欠钱虽然早已还上了,可是她的心里却总有还不完的帐……

  我们拥有一个很大的家,早些时候主要依靠父母种地换取微薄的收入来供应日常所需,母亲还要趁农闲时节帮人家做点活计,赚一些小钱补贴家用,尽管如此家里的经济情况常常也是捉襟见肘。听父亲说早些年代,家庭因承包一家小油坊而被划为了富农,扫马路、挨批斗不说,连读书、当兵的资格都没有。母亲嫁过来之后,看看这个几近破败的家,暗暗地发誓:一定要让姐弟四个考上大学,不能再让邻里街坊看不起;这是母亲对自己的承诺,也是母亲为这个家庭做出的长期规划和发展愿景。

  从此之后母亲对我们要求近似苛刻。放学回家必须要先完成作业再去捡柴火,因为晚上写作业是要熬油灯、费眼睛的,而母亲却是常常在油灯微弱的光下纳鞋底、缝补衣服,做些针线活儿;吃饭时候一家团坐饭桌,长辈如果没有动筷子,我们姐弟就不许开始吃饭,吃饭时候更不能说话、夹菜时不能夹太多、太勤等等,说是菜啊,往往是咸菜条、炒虾酱居多,每个人常常只能吃到三两筷子就没有了……就是在这些近乎苛刻的要求之下,我们姐弟四人懂得了尊重与谦让,懂得了家的不容易,更加激发了我们读书的欲望与苛求。最大的姐姐最先考进了幼儿师范的大门,却因为直接交不起学费选择了辍学,帮助母亲一起完成这个家庭的长期规划;后来我们兄弟三人相继的考进了大学、毕业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……直到这时,母亲才像完成重大使命似的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
  看孩子的过程虽然辛苦,但母亲是幸福快乐的,用她自己的话说:年龄大了,别的活慢慢干不了了,我能减轻你们的一点负担,你们就能多一点时间工作。往往我们被评为单位的优秀员工、骨干表彰等,第一时间就是通知母亲,她就像自己受到表彰一样兴奋,在大街上和邻里街坊分享这种快乐。而我工作之后又选择了从军着实让母亲纠结。

  我在家中排行最小,不到18岁就参加了工作,并且是给几乎是同龄的学生上课,工作起来倒是勤奋,但总感觉生活有一些压力,也少了一些激情和色彩。几经思考我决定要去从军,接受军营的熔铸,这个想法几乎遭到了家庭所有成员的一致反对,尤其是母亲;在耐心的倾听我的解释之后,还是母亲第一个接纳了我,并开始说服着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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