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枇杷的格2019年08月26日 礼拜一B02 繁星

2020-05-10 12:11:54 枇杷树

汪曾祺在《咸菜茨菇汤》一文里提到,沈从文喜欢吃茨菇。“我到沈从文老师家去拜早年,他留我用餐,师母张兆和炒了一盘茨菇肉片。沈先生吃了两片茨菇,说:‘这个好!格比土豆高。’他是对什么事物都讲‘格’的,包含对于茨菇、土豆。”读到这句时,不禁莞尔。沈先生一句话,土豆就躺枪了。

在我心里,樱桃就比桃子格高,豌豆比蚕豆格高,枇杷树就比枣树格高。记得中学语文老师讲解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最后一段文字:“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”试想,如果把这棵枇杷树换成枣树、桃树,那它就不会“亭亭如盖”,也就沒有这么剧烈的怀念色彩了。

春夏之交,是一年当中吃枇杷的季节。现在许多蔬菜、水果在大棚里种植都紊乱了四季,但至少枇杷还沒有。或许是因为枇杷小众,格高。18岁那年夏天我去同学家玩。她家院里有棵树,她摘了果子给我吃。我把它当成杏,洗了就连皮吃,被同学喊停。她告诉我这是枇杷,要撕皮吃里头的果肉。仔细辨认一下,它们真有差别,最明显的是摘枇杷都带一个小梗。为什么呢,因为枇杷娇贵呀。作家车前子说过,采枇杷,要捏住枇杷梗,然后顺势一拗,手不沾果实。一沾,第二天枇杷就起褐点,腐化。所以,哪怕是男生采枇杷,都要翘起兰花指,当心翼翼地。

看见树上结的枇杷,嘴馋了,赶紧去超市买来一盒新鲜的枇杷过嘴瘾。橙黄色的枇杷果表层附有一层细细软软的绒毛,摸着有天鹅绒般的质感。撕开果皮裸露澄黄的果肉,放进嘴里,软软的,酸酸甜甜的,好滋味,清新之味!这味道绝不会把你弄得五迷三道、神魂颠倒。它沒有荔枝那样使人想日啖三百颗的魔力,也沒有榴莲芒果入口时浓重甜糯的芳香。没关系,当你有时候想起它,会感到意犹未尽。就像青春时暗恋过的那本人,一直在你记忆力中,有疏影横斜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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