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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长滩梨花香(行天下)

2020-03-12 03:43:11 梨树

宁夏长滩梨花香(行天下)

  梨园寻春。本文图片均为李旭竹摄

  黄河出青藏高原,进入祁连山东麓黑山峡谷,在甘肃、宁夏接壤处,有三处罚别称之为大庙、南长滩、北长滩的地方。这里地处高山深处,历史上经久地与世阻隔,通电通路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情,从前与外界的联络,靠的是羊皮筏子和马载驴驮。

  这三处地方的水岸滩地上,有先祖留下的几千棵老梨树。其中南长滩的梨树最为历史久远,当地老人说有400多年的历史。生活在南长滩的百姓拓姓居多,有人据此资格证书认为这里的人们是西夏党项拓跋氏的后裔。

  开花的百年梨园

  我第一次去南长滩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,人间最美四月天。狭长河谷的农田里,那老梨树盛大怒放,花朵雪白如飘雪,如跌浪,如行云,渲染了整条河谷,妖娆了高山深处的荒芜与冷寂,惊艳了城里人的眼睛。

  秋后再去,那浓荫遮蔽的阔大树冠里,黄橙橙的果实朦胧,似千盏高高挂起的小灯笼,如万点夜上空闪烁的小星星,照亮了农人们憨实的笑脸。这个时候,一架架长长的独杆木梯搭进树荫里,农人们攀登而上,猫腰而进,于是,鲜脆甘甜的香水梨被一个个摘下来,当心翼翼地存进了特制的草筐里。然后,这些梨子会在黄河枯水期到来之前,乘坐羊皮筏子,沿着黄河顺流东下,被送到中卫城、银川城、包头城,于是,整整一个冬春,香水梨的甘甜,清爽了城里人的味觉。

  南长滩村拓守清家屋后的土山,是观览梨园的最佳位置。面前是一幅辽阔而恬静的画面:荒寂沧桑的远山,穿峡过谷的大河,狭长河岸台地上的上千亩梨园,田地里忙碌的农人。

  走进梨树林,脚下是松软肥沃的田地,一条水渠环绕着整座梨园。看那梨树,生长数百年了,毫无老态,厚实的树皮,合抱之粗的主干,蓬勃比较发达的枝条,全身都抖擞着强大的生命力。再看那整座梨园,地皮平整,沟渠纵横,田成畦,树成行,上面是阔大的树冠,下面是绿油油的庄稼,互不影响,各自无恙,自成景色。

  很显然,较之于平原地带的杨柳,这里的梨树是倍受人们关爱的。梨园除草的老人,放下活计,用手对准黄河上游的河岸边:“以前那里有个水车,打我记事起就有,传说四百多年了,给梨园浇水,全靠了那架水车。河水被那水车提起,然后沿着河边的小渠,淌到了梨园。村里人以前吃的水,也是水车提上来的黄河水。”老人说的是山里话,完全不同样于中卫方言,但还听得懂。

  传来的水车文明

  我仔细观测南长滩周边自然环境。这里的地势地貌与北长滩和大庙常规一样,都属黄河冲击性形成的扇形谷地,高山坐落其上,黄河脚下流淌,而半山腰上,沿着山脚,顺着山势,是冒着炊烟的村落。梨园处在山脚以下、高于黄河水面一二十米的水岸台地上,如果沒有水车的使用,黄河水真还上不来,在如此干旱枯焦的地方,耕地更是不能够能的事。

  我对水车发生了浓郁的兴趣。返回城里,查阅方志,拜会对地方历史有研究的老人,事情肯定和我的判定一样。中卫使用水车浇灌的历史,是450多年前的大明王朝,确切地说,明代嘉靖三十五年,兰州人段续在黄河岸边仿制水车取得成功,在后来的一二十年间,水车技术传入下游的中卫,自此南长滩刚开始水车提水浇灌。村里老人说这里梨树的种植大约在400多年前,这个时间,恰恰与水车文明从兰州传入卫宁平原的时间相吻合。

  我曾经纠结南长滩人的祖先是不是西夏灭国时逃难回家的党项人,现在看来,南长滩梨园栽种如此的整齐划一,分明是有整体规划有设计的集中化统一耕地。由此能够想见,当初最早进入南长滩的百姓,一定是带着水车文明,有计划、有组织地赶到这个地方的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南长滩最早回家的,倒不同定是一群避祸逃难的人,而是一群熟谙农耕文明、精于为后世子孙谋化的百姓。要要不然,谁能完成这在当初算是高度集约化、现代化的出产基本建设全历程?

  南长滩人的祖先,当然是沿着黄河顺流而下、有备而来的一批人。

  原生态的力量

  盛夏时节,我继续赶到南长滩。这次除了看梨树,还要专程考查古村庄。我们穿过浓荫遮蔽、凉快怡人的梨园,沿着盘山的土路拾级而上,去看那透着几分神秘的村落。

  这是一处历史久远的村寨,家家户户散落在半山腰上。房子山石做基,土坯垒墙,草木封顶,泥巴包裹,屋外,是用乱石垒砌的院墙和圈舍,也有打在地底的水窖。人们就生活在这样的屋舍,日出而作,落日而息,祖祖辈辈,去山下的引水渠中挑水,在水岸上的梨园中耕作,钻进高山深处放羊,年复一年,重复着相同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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