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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板栗树

2020-05-20 06:56:38 板栗树

2020年01月14日 礼拜二

中青在线

中青报系    

奶奶的板栗树

张军霞 《内地青年作家报》( 2020年01月14日   06 版)

奶奶的板栗树

本报记者 谢宛霏/摄

闻着糖炒栗子的香气,思绪被扯到了遥远的过去。记忆力里,大致是我8岁那年的秋天,奶奶带我去隔壁家串门,他们家有一棵板栗树,结了不少果子,正在火炉上热腾腾地煮着,我闻到板栗的香味,馋虫就被勾出来了,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炉,盼着主人快点把锅端下来。偏要那家的女主人很小气,板栗分明已经熟了,她却悄悄把炉子的火门关小了,再次和奶奶聊天。

奶奶觉察我裸露了馋相,扯着我的手就借故出走,走出老远了才规劝我:“妮啊,在别人家里,管不了看见实在太好吃的物品,都不该裸露馋相,那会让人笑话的。”明明感到不行意思,只好默默地地把口水咽了回来。

第二天,小镇过集,奶奶给我买回了一大包糖炒栗子,我可算解了馋。来年春季,奶奶为我买了一棵板栗树,把它在院子里种好,拍拍巴掌上的土说,“等你这树结了果子,我妮儿就连年都能吃到栗子了,想吃是多少就吃是多少。”

板栗树刚种下,我就每天绕着它走来走去,一天三回跑去问奶奶,“今年秋天,它能结出栗子吗?”奶奶伸下手指刮我的额头,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哪颗牙最馋?树刚种下,哪能这么快就结果子,怎么也得等个三五年吧?”板栗树长得真慢,我盼啊盼,它连年都不挂果,我渐渐不耐烦,也不再去关注它,不过奶奶再次殷勤地照料着这棵树,时时常为它施肥、除草、浇水。

时光荏苒,转眼间我就上了中学,到小镇去寄宿,一周才能过来一次。有一天,我正在上课,忽听老师叫我的名称,说是外面有人找,我跑出去一看,竟然是奶奶来了!她笑眯眯地对我招手,手里那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物品,里头装的居然是炒熟的板栗。“这是咱们家树上结的果子!”奶奶的神情那么骄傲,我赶快剥了一个品尝,“又香又甜,比买来的还好吃呢!”

其实,我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,没关系亲爱的奶奶等不如,一心要跑这么一趟,只想让我快点尝到栗子,她了解我已经等了好长时间……

周末我回来时,看见奶奶正把一堆板栗洗干净,用刀在上面一一划出十字,然后放到锅里去蒸。大致过了十几分钟后,奶奶掀开锅盖,从新给锅里加水,又放了些糖进去,然后把蒸屉上的栗子倒进糖水里,又煮了几分钟,这才停下火,把栗子捞出来沥干水。奶奶跟我夸口说,这是她刚跟别人学的煮栗子的办法,又省事又好吃。于是,我在家的那两天,栗子不离口,饱到连饭也不想吃。

为了让板栗能保管得久一些,奶奶不知跟谁学的办法,把五谷丰登的板栗都放到木屑里储存,她送给村里的木工一大包板栗,换回了一大袋子碎木屑,把栗子和木屑混和到一起,放到一个箱子里,上面再盖上厚厚的木屑,箱子放到通风阴凉的地方,奶奶时时常去翻动,一遍遍查验,偶然发现有烂果,立刻丢出去。就这样,因为奶奶耐性的储存,一直到第二年春季,我还能在家里吃到栗子,每到周末回去,我进门就能闻到栗子香,亲爱的奶奶早即便好了我回去的时间,不早也不晚!

如今,奶奶已经故去多年,老屋的那棵板栗树,原本就无人打理,任由隔壁采摘。就在没多久前,村子里美化无人定居的老房屋,要打造出成绿化区,那棵板栗树跟随老屋一起倒下,我在老房屋里最后的一点念想也沒有了。每年秋天,秋风四起,板栗飘香时,我都是想起奶奶,明明曾买回生板栗,按照奶奶生前教我的办法去蒸、去煮,栗香缭绕中,依稀好像又看见奶奶正坐在老屋窗前,煮好了板栗在等我,脸上的笑容还像昔日那样亲切而熟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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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着糖炒栗子的香气,思绪被扯到了遥远的过去。记忆力里,大致是我8岁那年的秋天,奶奶带我去隔壁家串门,他们家有一棵板栗树,结了不少果子,正在火炉上热腾腾地煮着,我闻到板栗的香味,馋虫就被勾出来了,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炉,盼着主人快点把锅端下来。偏要那家的女主人很小气,板栗分明已经熟了,她却悄悄把炉子的火门关小了,再次和奶奶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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